第1章
长达八个小时的飞机,沈初秋坐在窗边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。
今天是她和陆正玹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,更让沈初秋兴奋的是,失明八年后,她奇迹般地恢复了一半视力。
她要给出差的陆正玹一个惊喜。
深秋的雨很冷,沈初秋到时,别墅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派对,留下的都是陆正玹的死党。
“淘淘眼睛恢复地不错啊,不过我说你对继妹的孩子会不会太上心了,给自己老婆的眼角膜说让就让出去了,不知道的还以为亲儿子呢!”
陆正玹矜贵的眉头沾染了心事,谈起陆念念语气不由得轻缓,“念念在我家受了不少苦,这是我欠她的,她需要安全感,沈初秋已经适应了黑暗,也该学会安分。”
“她还不够安分啊,再说了她的眼睛又不是完全治不好,你这么拖着人家不放,你别是爱上她了吧?哈哈哈。”
陆正玹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轻嗤一声,“怎么可能。”
房间里调侃声不断,大门外沈初秋如坠冰窖,衣衫早就湿透了,她却感觉不到冷,只感觉一种巨大的、空洞的麻木,像张网一样笼罩住她,难以呼吸。
她只知道捐献给她的视网膜被人高价截胡了,却不知那个人正是她的丈夫,更不知道陆正玹心里的那个人,正是他的继妹!
当年沈初秋一家为了救陆爷爷丧生火海,只留下一个烧成瞎子的她。
她不愿陆正玹为了报恩和一个瞎子共度一生,可婚礼上是陆正玹信誓旦旦说爱她,愿意照顾她一辈子,他们才结婚的。
更让沈初秋难堪的是,陆正玹以无精症为由,五年来两人从未同过房,嘴上说讨厌小孩,却帮苏念念争夺孩子的抚养权,把小男孩当自己的孩子养。
原来他不是讨厌孩子,只是讨厌和她有孩子。
原来他也不是需要她学会安分,而是要她永远困在黑暗里,成为和他和继妹那段见不得人关系的遮羞布!
滚烫的泪水与发梢滴落的冰冷雨水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一滴更凉,哪一滴更苦涩。
她俯身拿起滑落的盲杖,只是安静地离开。
司机担忧地从后视镜看了一眼,那位异域长相的漂亮女士安静得可怕,像一尊被雨水打湿失去灵魂的瓷娃娃,只是无声地流泪。
上飞机前,陆正玹发来了语音。
【临时有个并购案要谈,纪念日礼物让王秘书带你去挑,卡没有限额。】
手机是陆正玹特意定制来为盲人用的,语音消息带着一贯的疏离,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打她耳光。
沈初秋回家后就发起了高烧,整整烧了三天,引发了眼睛的炎症。
年轻的医生看了病例有些生气,他打量了沈初秋一眼,看她穿着打扮也不像治不起的。
“你拖了这么多年,生生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,先住院观察消炎,真是,自己的眼睛都不上心。”
沈初秋只是笑笑,她知道医生是好意,却没法解释,这些年都是她丈夫安排医生为她治疗,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机会复明。
沈初秋住院期间陆念念更新了一条朋友圈,配文:新的开始。图中她和陆正玹一人牵着小男孩一只手,笑的灿烂。
小男孩一双黑眸清澈明亮,像浸了水的黑玛瑙。
评论区有不少共同好友,整齐地发着祝福。
沈初秋的心像是被冰锥狠狠凿穿,剧痛之后,是弥漫开来的苦涩。
原来所有人都在看她这个瞎子的笑话,她像个被蒙住双眼的丑角,在别人的剧本里卖力演出,还自以为拥有全世界。
在医院住了几天,沈初秋回了家,一推开门就听到了房间里的欢声笑语。
沈初秋的眼神空洞,敲着盲杖着走了进去。
陆正玹连眼皮都未抬一下,冷冽的嗓音有些不满,“七天没见人影,你这陆太太倒是称职。”
七天,死人头七都办完了,他要是真的关心她,不至于一条消息都没有。
沈初秋自嘲开口:“称职的陆太太只要安静地待在黑暗里就够了,这是谁来了?”
陆正玹连余光都懒得扫向站在楼梯口的她,“念念今年住到元宵,你明天让保姆把婴儿房收拾出来。”
“对了,你那些熏香蜡烛,趁早扔了,孩子闻了过敏。”
每年陆念念都会来家里住几天。
陆家不待见这个养女,只有陆正玹对她好,好到两人带着孩子光明正大回家,正牌陆太太还得热情地欢迎。
怕是以往两人在她一个瞎子面前上演活春宫也说不定。
想到这里,沈初秋喉咙泛起一阵恶心。
“淘淘最近有些自闭倾向。”他掀起眼皮扫了沈初秋一眼,“你上点心,毕竟你是专业的。”
沈初秋是心理医生,陆正玹这一套说辞倒显得陆念念住进了也合情合理了,她要是拒绝帮一个孩子,倒是她的不是了。
沈初秋保持着双眼无神的状态,却依旧捕捉到陆念念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。
“初秋姐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沈初秋勾起唇笑了下,温声道:“我的咨询费一小时三千,既然当你一天嫂子,就没有收钱的道理,你说是吧?”
陆念念绷着脸看了陆正玹一眼,不情不愿地叫了声嫂子。
“别多心,陆家最注重礼节,要是让妈听去了又要动火了。”
陆念念一向忌讳陆夫人,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,陆正玹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下。
沈初秋的身体没什么力气,也无意看他们秀恩爱,径直回了房间。
她刚把摄像头安装好,陆正玹就进来了。
“生气了?”陆正玹伸手想摸她的头,被她躲开了。
他居高临下道:“念念在我家吃了不少苦,她叫我一声哥哥,就是陆家的人,淘淘就像我的亲儿子一样,你照顾一下。”
好一个亲儿子。
沈初秋笑意更深,语气轻快地近乎残忍,“那是当然,妹妹的儿子,我必然当成你的‘亲生骨肉’一样对待。”
陆正玹伸手,为她戴上一条朱砂项链,“乖,这是补给你的礼物。”
和陆念念脖颈间的项链是一个款式,只不过一个是昂贵的红宝石,一个是廉价的朱砂。
沈初秋任他带上项链,从一旁拿起一沓文件,温声道:“我和下一季度祝明慈善会那边说好了,还差你签字。”
沈初秋把文件递给他。
这些年沈初秋一直在做公益帮助盲人儿童,陆正玹很支持,捐款也很大方。
他痛快地签了字,正要翻开检查,门突然被敲响了。
“哥哥,淘淘说不喜欢客卧的布局,吵着要来主卧睡,我哄不好他...”
沈初秋眼睛看不到,主卧的东西摆放她都熟悉,搬去客卧怕是不方便。
陆正玹轻轻蹙了下眉头,正要措辞,沈初秋突然开口,“那你们来主卧睡吧,客卧偏一些,刚好我喜欢安静。”
陆正玹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之色,沈初秋果然懂事。
沈初秋扶着墙出了门,关上门的那一刻,她眼睛恢复澄明,她翻开那张文件,封面上写着‘离婚协议’几个大字。
冷静期有三十天,刚好是她父母的忌日,那天,她会彻底离开。
沈初秋摘了项链,顺手扔进了客卧的垃圾桶。
手机自动语音播报不合时宜地响起。
【段先生发来留言,以下为您朗读留言内容:沈医生,我周末需要出差,这周的心理治疗提前到周五。】
这位段先生是她成为医生以来的第一个病人,治疗三年,比起医患关系,他们更像朋友。
盲人的世界一切都只能靠想象来还原,她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。
沈初秋心底突然涌起一丝期待,快速回复:【好的,周五见。】
盲妻复明嫁太子爷,渣总悔哭了全文免费阅读(沈初秋段嘉裕) 完结版 试读结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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